从前他做三军督尉时,整个人如同刚打磨出来的宝石,锋芒凌厉,摄人心弦。
如今却像被人悉心把玩过的温玉,厚重的包浆使光华内敛,尽数藏于绝美皮囊之下,透出温润儒雅,唯有犀利的眼眸,方可略微窥见其城府深沉。
无论多忙,陆霓每日三次吃药的时辰,他必要赶回来,有时她兴致好,不愿窝在榻上睡觉的话,便索性推了下午的差事来陪她,用他的话说:
都是摊着手板来要钱的,给不给,得看本官高不高兴。
财神爷自是可以拿架子,回府来却在长公主面前做小伏低,明明事无巨细伺候得比宫女们还周到,态度上却依旧强横霸道,不容她有半分违逆。
陆霓只觉得,这人的性子真是古怪至极,如今即使不戴面具,也不知这张脸之下,是不是还藏着好几张截然不同的面孔。
她坐在书案前,盯着他看得久了,忽而提笔细细描绘,不多时,冬日暖阳下,男子温润如玉的一面,悄然跃于纸上。
宫笔画线条简洁流畅,于细微处着墨讲究,对着光影的半张脸明媚生动,刀裁般的五官亦显得温俊。
背光的那面沉冷,凌厉凤眸分明藏了杀意。
陆霓对着纸上的人愣怔出神,不知何时他已走到身后,炽热的呼吸就在耳畔:
“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个样子,裳裳……还说你不爱我?”
他牢牢记着,上次也是在这张书案前,她冷笑着说从未爱过。
陆霓缩了下脖子,咯咯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