树影晃动间半明半暗,替代眉眼的面具狰狞扭曲,陆霏这一吓差点跳起来,连忙用团扇挡住脸。
“二公主,本督可有开罪过你?”
季湛的声音听不出怒意,语气平直。
陆霏一个连封号都没有的公主,一辈子也没出过几回宫门,根本无缘得见外臣。
扇子后传来微不可闻的细软嗓音。
“没……并无。”
“那么本督得请宗正令过来,好生请教一番,公主妄议朝臣,当以何罪论处。”
陆霏腿一软哭出声来,一退两退,退到陆霓身边的石沿子上坐下,哀求地扯了扯边上的袖子。
“长姐……”
陆霓:“……”
这个时候想起长姐了。
她沉默,不是不想帮,是爱莫能助。
与季湛旧怨一重尚未了结,如今又添新仇,她还没想明白呢,他为何求娶她?
“国丧期间,二公主所用之物不合礼制,当以禁足、罚俸为戒。”
季督尉接着找岔,目标转移到陆霏手上的团扇,边角处绣了一对色彩招摇的双鸳戏莲,她连忙把扇子背到身后去。
陆霓抚额暗叹,眼神够毒的,最重要的是,他一个外臣,虽说如今掌着宫禁,这般苛责训斥公主,不觉过分僭越吗?
由此可想而知,他如今非但在京城权势滔天,宫中亦可为所欲为。
怕是连太后也未料到,她家这个侄儿,这般跋扈桀骜吧!
陆霓心头一动,隐隐生出些想法,轻轻推了陆霏一把,“还不快走。”
这丫头,平日也就只敢在她们姐妹面前,小嘴叭叭个没完,真遇见个事儿,慌成个鹌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