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代儒松了口气,心里又有几分得意。想着自己讨了族长的好,又趁机收拾了主家的老爷,颇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。
贾亮也不想拖得太久,扭头对众人道:“你们也看到了,这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了。原我想着,珠儿如此出息,想来是他教育的好。可如今看来,倒跟他一点关系没有,不过珠儿自个争气罢了。
“头里我从南洋回来时,圣人还警告我,说他常常一个月只去两三回衙门,惹得怨声载道,要我好好教育他。我回来告诫他几句,他就拿圣人的话来堵我,偏我又说不过他,只得作罢。”
贾代儒马上站出来道:“此等畜生不如的东西,早该千刀万剐。大太太是何等人物,别人不知,咱们自家人还不知道吗?她起早贪黑,勤勤恳恳,所做之事无一不是为了贾家。
“偏这个畜生,非但不知感恩,还拔剑想向。不但不孝,且不仁不义。赦老爷不必这般为难,国有国法家有家规,按着族法,他该剥去贾姓,赶出家门才是!”
贾亮摇头道:“不妥,他若剥去贾姓,珠哥儿怎么是好?珠哥儿生性高洁,又上进好学,正是受宠之际,想来不久便能外放。若是外放政绩显赫,回来后至少有三品官职。你们不能只想着为族除害,却不能不考虑他的心情。
“否则他日后一旦袭爵,知道是尔等出谋策划赶走他生父,必定怀恨在心,报复你们。”
贾代儒立马退缩了,唯唯诺诺不敢再开口。旁支里有个叫贾教的,因和贾亮同辈,此时站出来道:“若是担心咱们,大老爷大可不必。珠哥儿品行兼优,且性情正直,分得清是非黑白。他父亲做出此等祸事,他心中也必定也有恼怒。他只是苦于生父作案不好开口,心中也正为难着。大老爷代他做了决定,想必他也能松一口气,日后心里也不会再有负担。”
贾亮闻言,心中暗笑,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理会了他的意思,面上又装着为难道:“可这一来,始终日后会有疙瘩。”
贾教又道:“既如此,大老爷为何不招珠大爷来问问,这族中开会,他乃荣国公嫡长孙,也该出席才是。”
贾亮在哪儿?他还真不在祠堂。
以前贾政骂邢霜,他可以打一顿出气,可这回贾政想杀邢霜,那就不是打一顿那么便宜了。
一大早贾亮去了看了看贾政,见他跪也没好好跪着,还趴在地上睡着了,贾亮就怒火中烧,恨不得进门去一刀捅了他。
贾亮这会儿就算打死贾政,也不犯法。在古代,父亲没了的情况下,长兄如父。管教弟弟是名正言顺的,就算打死了也不受法律约束。
可贾亮没这么做,也不会这么做。真打死了,贾母一定跟他拼命。贾亮虽不把贾母当亲生母亲,可外头人不这么想。
到时贾亮就算有真当理由,也少不得被外人口诛笔伐。
况且昨晚邢霜说了,这好歹也是一条人命。惩罚他可以,但真正动手杀人,有违他们这两个现代人的道德底线。人一旦破了底线,就很容易做出胆大妄为的事来。
邢霜不想变成那种人,她虽有杀心,可始终理智占了上风。
贾亮也同意邢霜的计划,便依着妻子的安排,先去看了贾政,又去祠堂正厅,开了大门叫人通知各家的长辈前来开会。
不到片刻,各家都来了人,当人齐了,贾亮便对家旺道:“你来说,昨晚发生了什么事儿。”
家旺站了出来,大声的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,并没有添油加醋。并且还把最后大太太决定饶恕二老爷的事也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