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应声称是,接着邢霜又对黛玉道:“告知你父亲,便是准备好了,也切勿自个动身,免得路上有什么闪失。我自会安排好送你上京的人,到时你便知道。”
黛玉又应了下来,心中好奇究竟舅妈会叫谁来送自己上京,一时也忘了方才的哀愁。
邢霜这边将黛玉的院子规整好了,其余也就没多少事了。临走前她又去跟林如海打了招呼,并说会安排人来接黛玉。
林如海好奇的问了句会派谁来,邢霜不答只是笑道:“你也认得,只是如今不知他得不得闲,待我确认过了,他来了你便知晓。”
林如海只得作罢,不再多问,接着又过一日,邢霜这才带着儿子儿媳等人,打道回府。
邢霜这一路并没有急着回京城,而是绕去了姑苏一趟。王熙凤自嫁了人少有机会出门来玩,此番跟着太太能到姑苏也是开心的很,早早的就跟着丈夫出去见识去了。
而邢霜,则带着米兰去了邢忠的住所。
自甄家被烧之后,邢忠就打甄家原址搬了出来,加之后头做盐商有了钱,底气也足了,便买下了一套“豪宅”。
这苏州园林素来驰名天下,如今一看果然不假。邢霜自打大门进去后,眼睛就应接不暇了。
便是一个游廊,也比京城的宅子更加精细,每个窗户看出去的景致都不一样,甚至每个窗棱孔看出去都各有千秋。
待进了内院,与钟秀重逢,又看到了久而未见的岫烟,邢霜这一下就控制不住自己的魔爪了,一下把岫烟拉到了怀里,抱着抚摸着她的头。
贾敏的丧事过后,邢霜又待了几日。以舅太太的身份,替林如海接管了内宅之事。加之林如海早有耳闻,邢霜在京城之名,所以这些庶务都放心的交给她全权打理。
邢霜第一件事儿,便是整顿了林黛玉的院子,娟儿被邢霜以快到年纪为由放了出去,剩下的丫鬟按着年龄分了等级,又正式把袭人给了黛玉。
黛玉时知道袭人在家时的身份的,这会儿舅妈要把袭人给她,她是要也不敢,不要也不敢。
但舅妈发了话,她还是硬着头皮先接了下来,等舅妈走了,这才去找了嫂子,想问问嫂子的意见。
偏王熙凤听了她的苦恼,反倒拍手叫起好来:“这下倒好,我还想着待走时把平儿给你,如今既然袭人跟了你,我也放心的多。
“好妹妹,你只管接着,切勿忧心。袭人虽好,可也是你舅妈调教出来的,她能调教出一个袭人,还调教不出另一个来?”
黛玉闻言道:“倒不是怕舅妈调教不出别人,只是袭人姐姐素来是舅妈跟前最有脸面的,如今却跟了我,这便等同降了一等。再者,袭人姐姐替舅妈管着帐,我这里无账可管,她跟了我岂不是大材小用?”
王熙凤哎哟的叫了一声,连忙道:“我当是什么,原来是怕这个?这你可就不明白了!你如今可与以往不同了,你母亲的嫁妆,皆要交给你来打点,你虽还未成年,可那嫁妆也不是你父亲能碰的东西。
“若是没有袭人,这些个庄子铺子就只能白放着,年年收些租金了事,岂不可惜?我估摸着,太太的意思是,虽你家不缺钱,可你母亲的嫁妆也不能白费了。让袭人替你管着,待你日后也好多个进项。”
黛玉听完感激的眼眶都湿了,郑重的对王熙凤福了一福道:“多谢嫂子提点,也好叫我不辜负舅妈一片好心。既如此,袭人我便收了。”
王熙凤笑道:“咱们不多久也要家去了,你若是想咱们了,只管给太太去信,便接你过去。只是切勿忍着不说,我知你素来不肯麻烦别人,可咱们不是外人,千万别生分了。”
黛玉含着泪道:“是,嫂子良言我谨记在心,还望嫂子也常与我来信。”
姑嫂两个才说着话,外头平儿突然进来道:“京城那边来信了,说是老太太写的,太太接了信,叫奶奶和林姑娘都过去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