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见状也不再问,只埋头找了件纯白色的氅子出来,但见这氅子系的带子配的是大红色,又问那小丫鬟:“你们院里谁的针线最好,这上头的带子要换成白色的,这会儿赶工还来得及。”
小丫鬟道:“雪雁姐姐倒是会些针线,只是她怕生,姐姐去叫她,定叫不动。还得先回了娟儿姐姐,由她去说。”
袭人笑道:“不打紧,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,不过叫她改个氅子,还不至于劳烦你娟儿姐姐。再说她还要伺候姑娘起身,这会儿再去烦她,就不够时间了。”
那小丫鬟想了想,觉得也对,便又带了袭人出来,直接带去了雪雁的房门外,把雪雁叫了出来。
雪雁出来后便一直低着头,不敢抬头看人,袭人打量了她一番,和气的将事情道来。雪雁闻言,抬头看了看袭人,又低下头去道:“那就拿来吧。”
袭人将大氅递了过去,又问:“不知卯时出门前赶不赶得赢?”
雪雁点了点头:“多大点事儿,不耽误姑娘出门。只是……”
袭人忙问:“只是什么?”
雪雁看了看袭人,又看了看那小丫鬟,突然侧了身让开了房门对袭人道:“姐姐请进吧,这会儿也没地儿去,不如就在我这儿等。”
袭人忙笑着应了,直接进了屋,倒是那小丫鬟好奇的看了雪雁两眼,见雪雁也进屋了这才离开。
袭人进屋后,才刚坐下,雪雁就反手关了门,拿着大氅问她:“敢问姐姐是不是叫袭人?”
袭人一愣,看向雪雁笑道:“你怎么知道?”
雪雁突然激动了起来:“姐姐是宝二爷派来见姑娘的?”
听到林黛玉不大好了,邢霜立刻警醒了起来,翻身下了床就要去看林黛玉。
袭人忙拉住了她道:“我的好太太,这会儿要出殡呢,就算要去看林姑娘,也得先把衣裳换了来。”
邢霜见自己身上穿的还是路上来时的衣裳,忙叫袭人开箱找白色的衣裳来,又问她:“玉儿怎么了?”
袭人抽空回道:“也不是什么大碍,不过是丧期哭的多了些,嗓子出不了声了。又染了些风寒,日日都在咳嗽。平儿伺候了几日,又叫了好些大夫来看,开的药皆不管用。”
邢霜眉头一皱,心道糟糕。
这林黛玉自幼便有些弱症,只是母亲死之前还没太发作,待她母亲死后,她的身子一直时好时坏的,若是自己不认真给她调理,只怕日后还是逃不过和书里一样的结局。
还好自个来了,若是王熙凤她不知道结局,这会儿肯定也不知道要认真对待这事儿。
邢霜对袭人道:“我这儿换好了衣裳,你也去玉儿那儿守着,我这边有林墨家的跟着并不打紧。有什么事儿,立刻来通报,切勿拖延。”
袭人道了声是,急急忙忙替太太换了衣裳,又重配了首饰,这才出门去了林姑娘那儿。
也好在袭人来之前,这院子就被平儿整顿过,如今虽还不如贾府那么次序,但也不至于让人看着皱眉了。
袭人一心谨记着太太的吩咐,来了便直奔上房,还没靠近廊上,便有个小丫鬟拦住了她问:“你是谁,怎么这么没规矩,来见姑娘也不知道通报吗?”
袭人停下脚步来,赶紧笑道:“是我的不是,还请见谅。我是跟着舅太太过来的,听说姑娘身子不好,我们太太叫我来看看姑娘。”
那小丫鬟听闻是跟着舅太太来的,也不敢拦了,只打了帘子叫袭人进去,只是态度不大友善。
袭人看了她一眼,并没吱声,进了屋跟平儿碰了头,又去里头看了会儿黛玉,这才出来问平儿:“这会儿都寅时了,卯时便要出殡。林姑娘还起不来?那一会儿送葬怎么办?”
平儿冲她嘘了一声,拖着她去了书房,这才回答道:“头里问过姑老爷了,说是由二爷来摔盆执幡。又叫了姑苏几个旁支的子弟来哭丧,林姑娘身子弱就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