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母见两个儿媳一道进来,心里还道纳闷,听闻是王氏一早就在邢霜那儿忙乎,而邢霜也一道等着她过来,贾母心中虽有些膈应,却也接受了下来。
没谁真的希望自己家鸡飞狗跳的,以前要制约,不过是怕亲儿子吃了亏。可如今老大一家的态度明了,老二媳妇也没那么盛气凌人了,两房能和睦相处,倒是好的。
想到这里,贾母也多少收敛了些往日的态度,笑着问两人:“可都妥当了?”
两个儿媳齐齐应道:“都妥当了。”
贾母这才笑着跟儿媳聊着家常,等着客人们的到来。
很快,客人们纷纷到达。
第一个到的,便是与贾赦关系极好的威远将军马尚,他乃治国公马魁之子,如今袭爵乃三品爵。
如今将军府大门正开,马尚至大门入内,便有一干奴才上来牵马打凳,马尚之妻的马车,立刻由另一干奴才牵至甬道往二门去了。马尚这边下了马,一旁有个贾家的奴才便上来为他解下披风,并俯身擦掉他鞋面上的泥点。
贾亮和贾敬贾政迎了上来,将人带至荣禧堂内,入了座后,又见一干丫鬟鱼贯而入,第一个手里捧着热乎乎的毛巾,第二个手里捧着茶碗,第三个手里捧着各色干果点心。
如今正是冷的时候,骑马过来时,就算有手套,这手上也冷得不行。马尚接了热毛巾,一入手便觉得温暖了不少,待擦过了手,又端着热茶喝上一口,心里顿时觉得受用极了。
接下来干果点心只是摆上,用不用只看客人心意。但马尚已觉得舒适温暖,如同在自家一般,顿时放下客套,享用了起来。
闲聊片刻,又有人到,贾亮起身出去迎接,这次来的是齐国公陈翼之子,世袭三品威镇将军陈瑞文。
陈瑞文一进门见马尚已在里头,笑着道:“我还想赶个早,偏你倒快些。”
王氏可不懂邢霜这会儿突然说这些有什么意思,她与老太太和大房的矛盾已经很明显了,就差没明面上说出来了。这邢氏的性子,可不像是个会忍气吞声的人。
之前她还因为几件小事,彻底断了跟二房的往来,如今越发的巴结自己,她这是打的什么主意?
王氏心里越来越提防之下,邢霜叹了口气道:“罢了,说什么都没用。你只怕是不信,可我是真心希望你改改。也是忠言逆耳,待往后你便明白了。”
王氏只是当她说笑,不过这邢氏对自己的态度已然谦和恭顺起来,她也不想再闹得那么僵。便只笑着道:“嫂子的教诲,我记着就是。”
邢霜也不硬劝,要知道有些事情是过犹不及,于是日后再不提这话。
谁知这事儿也不知怎么就传到了贾母的耳朵里,贾母听完这番劝说,心中越发的对谁来当家作主这事儿,更加的动摇了。
若说身份,邢氏是绝对不够的。对外也只是个一品夫人,娘家一点背景都没有。
而王家的背景足够强大,王家女却不如这邢氏。无论从秉性还是态度上,这邢氏都比王家女好了太多。无论她是装的也好,是真的也好,能装成这样,已经不容易了。
老大家的说了那么多,归根结底还不是一句家和万事兴?
贾母觉得自己老了,如今也不求什么,加之老大先前警告她的那些,让她警醒了过来,贾家若是再盛下去,天家可看不下去了。
自搬来这将军府,她也想通了许多,再加上现在这里不是国公府,而是将军府了,所以这管家的权利,是不可能再交到二房手中了。
好在老大已经明言会将爵位传给二房,那如今谁当家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事。何况换了亲儿子,也未必能将家里的产业打理的这么妥当。
贾母叹了口气,觉得这政儿还是该好好跟老大学学。论读书,老大当年也不差。且还是那位的伴读,才学自然是有的。可后头自打袭了爵,老大越发的混沌了,倒是让人忘了他当年的风采。
如今看来,也还好国公为政儿寻了个差事,也不至于让他一事无成。虽当时有意让政儿科考,可万一考不上,那真是连条后路都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