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吃过了晚饭,贾亮屏退了丫鬟,便问妻子究竟什么事心烦。
邢霜把今日打听到的事一说,贾亮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这个,我当是什么,早几日前就知道了。不过你怀孕不好动怒,我才没有告诉你。既然你已知道了,我也不瞒你说。这几日我虽没管这事儿,可李家也出头为咱们澄清了不少。如今谁是谁非谁好谁歹,外头还分得清,你不必担心。”
邢霜摇了摇头:“我不担心这个,咱们已把形象掰了回来,又怎会突然之间被人说上两句就又回到从前去的?我担心的是,这圣人是怎么看的。别看只是谣言,可这话明显是王氏传出来的,谁都知道,想来圣人也会知道。”
贾亮沉思了一下,明白了过来:“你是说,圣上会觉得兄弟不和是我的错?”
邢霜叹了口气,拉着丈夫的手道:“谁说不是呢?即便是他野心太大想要袭爵,可说到底,你这做兄长的,若是底气够足威严够大,这二房也不敢翻出什么花样不是?
“我倒不怕别的,就怕圣上拿你连齐家都做不到这点事来责罚你。要知道这修身你已改过自新了,如今就剩齐家了。”
贾亮何尝不知道这个,只是这段时间,他忙着管理家里的产业,一时也忙不过来,根本抽不出手去教训贾政。
自上次贾宝玉出生时,贾亮就发现了,书中那个自命清高不凡的“读书人”,其实根本毫无主见。如今还不到书中那般,大房在贾母跟前毫无地位,贾政也不敢对他这个兄长有所不敬。
是以,若要教训他,贾亮还真的一点都不虚。
问题是,他没时间啊!
荣国府的产业一直以来是贾赦管着的,自贾亮穿过来后,发现了不少问题,如今亏本的买卖居多,甚至还有些庄子欺瞒收成不上报。去岁的进贡就只是收成的十分之一,可见这荣国府的主子都被人当成了傻子。
贾亮只能亲自去整顿,可这庄子又都在京城之外,每日奔波跑来跑去的,自然没什么时间去顾着家事了。
果然一提起薛家祖上是紫薇舍人身份,那挑起话题的人倒不好再说什么了,邢霜可不愿放过她,接着又道:“虽如今他家只是在户部挂着,又不是什么王公贵族,可那紫薇舍人的地位也不算低。
想来你们也知道,那可是为圣人撰拟诏令之人,位高权重,即使退了下来,圣人也恩宠尚在。这皇商,可不就是圣人为其后代谋的好处?”
话都说到这份上了,别人还能说不好的?一旁的人忙纷纷道好,倒是那尚书夫人脸色不虞,频频看了挑事儿的人几眼。
“说起来,我记得柳妹妹家里也有个妹妹也嫁入商家了不是?”
柳氏一怔,讪笑着道:“她可没这般好福气,不过嫁了寻常商人,算不得好去处。”
邢霜一时恶心了起来,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
感情即便自己跟二房不来往了,到哪儿也逃不过二房的套路啊?
这人提起皇商来,若是邢霜一问三不知,便可说她对自家亲戚都不上心,若是邢霜说出一个不好来,便是公然在外挑衅王家,与妯娌不合。
好在邢霜没说皇商不好,又帮着薛姨妈说了两句好话,虽是无心所为,却也替自己解了围。
而那尚书夫人是真心替自己解围来的,邢霜免不了感激的看了她两眼,见她微笑着冲自己点头,心中便默默的记下了她的这份好。
这么一个小插曲,其实并没太让邢霜难堪,加之铁氏有意引导之下,众人很快把那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,邢霜安安心心的在吴尚书家待了半天,待客宴过后,这才起身告辞。
铁氏挽留了一番,邢霜只拿孕期说事,铁氏也不好再留。送至二门上时,铁氏屏退了众人,悄声对邢霜道:“妹妹这段时日可得当心身子,无论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着了人家的道。这若是气坏了自个,反让那小人得逞了。”
铁氏说的含糊,邢霜却放在了心里,她谢过铁氏回到家中,便叫来米兰含笑,问她俩最近有没有听到什么。
米兰怔了怔,一头雾水的摇了摇头说:“没听说什么大事,太太指的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