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她之前说贾敏的那些话,倒多半是真心的。
如今受了贾母的赏赐,还是这样偷偷赏的,邢霜也不作声也不推脱,只默默的受了,又朝贾母福了一福算是谢过,接着又把话题带到了贾敏身上。
老太太一时高兴,立刻让人叫了邢忠和他妻子过来。
邢忠还没到,那语凝开了箱子过来,身后跟着一堆丫头,手里捧着托盘,邢霜看着就累。
她走至丫鬟跟前,问贾母:“我看看可行?”
贾母笑着点头,邢霜便上前揭了绸布打量,看完一圈她又回到贾母身边,对贾母说:“都是些好的,不过听说姑老爷是巡盐御史,这金银之物必是不缺的。
“再说姑太太和姑老爷都是读书之人,才情皆高,若是换上些端砚歙砚,再有加些上好的狼毫笔,必是更加喜欢了。我听说抚州有一庄子,卖的笔极好,正准备让老爷派人去买些回来呢。”
贾母笑道:“日后谁再说你不懂人情,我可要笑话他了,便是这点,你就强过许多人了。你说的那个庄子,可不是极好的?之前老太爷在时,也常用那庄子出的大狼毫,但小狼毫可得去远洲买了。”
说到这儿,贾母对语凝道:“去把那一盘子的头面换了,改成我黄梨木箱子里头的那些存货。再有给链儿和琮儿也送一份过去,每人各两只小狼毫一只大狼毫,再加一块歙砚。”
邢霜这才知道,贾母的家底竟有这般丰厚。这出嫁了的女儿,平日只有送年礼走的是公中的账,私下送礼送的可都是贾母的私产陪嫁。如今她二话不说,随时就能拿得出手这么多昂贵的文房四宝,可见贾母是多有钱了。
邢霜告完了状,虽被斥责了,却心下更定,待请了安,那王夫人灰溜溜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后,这才把弟弟弟妹上京来的事告诉了贾母。
贾母一听皱眉问道:“为何昨日不报?”
邢霜笑道:“本就不是正经亲戚,那先太太的家人还排在前头呢,我这边不过一个弟弟弟媳,哪里敢惊动老太太。只是如今暂住下来,不与老太太支会一声又不礼貌,所以便同老太太说一声。
“如今他们俩虽住在府里,可日用开支都是自己解决,并不走公中。且他们二人年后便要去姑苏了,不会在此久留。”
听说要去姑苏,贾母脸色顿时好了起来,她和蔼的笑着,对邢霜道:“你也忒小心了些,若是怕头里那位的亲戚拉不下脸面,倒也不必如此。
“她家早已没了往来,听说了通家落魄了,我原也要去寻,却遍寻不着。如今你进了门,虽是后来的,可你的亲戚也是正经亲戚了,日后万不可再这么说。”
邢霜心里一跳,这句话可透露了不少信息,但也意味着,邢霜从此在荣国府里的地位,便是实打实的大太太,再没人敢看不起她了。
她知道这是贾母刻意示好,也知道贾母为何如此。
“多谢老太太体恤,不过他们夫妻俩也是福薄的,怕担不起老太太的款待。要我说,让他们住下便是极好的了,老太太有什么吩咐的,只管跟我说,他们能替老太太办个差事跑个腿,也是他们的福分。”
贾母听了这话,心中很是受用,便开口道:“那姑苏与扬州不远,不知他们此次走的是哪条道?”
邢霜心道果然,口中笑道:“走的水路,老爷先前与我提过,说是要给姑太太带些京城的特产过去,因而要往扬州绕一段路。老太太有没有什么要带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