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说不出那些违心的话,也不是什么满头礼义廉耻之人。他知道有时候为了钱,为了生存,得抛弃一部分自我,牺牲一部分原则。
可这并不意味着,他不难受,他不矛盾,他不痛苦。
12年冬天的时候,他一度撑不下去。烟成了他睁眼闭眼不离手的精神依靠。
不安,忧虑笼罩着他。头晕心悸变得寻常,没来由的胸闷让他无法入眠。
医生说,他患上了焦虑症。
他捏着诊断证明,一时间很想将那张纸撕碎扔进垃圾桶。
这些都是他曾趴在周善才病床上,在他睡着的时候说的话。他无人倾诉,压抑起来的话也只敢在无人的时刻讲出口。
只是他不知道周善才其实很多时候是意识清醒的。可他听着,也不能做出任何反应,也只是听着。
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情绪不对。消沉浓重的情绪越来越多,轻松的时刻已如过眼云烟变成了昨日泡影。
他听到周岢跟自己说,他一定会把周岺供出来。就算他赌上自己十年的寿命,他也愿意。
做父亲的听到这样的话,不会觉得多欣慰,只会自责和心痛。
可是周岢真的做到了。
2014年夏天的时候,他终于将债还清。
那天他从银行回来,脸上是久违的轻松。吃完午饭,他一觉睡到第二天下午。醒来的时候周善才已经做好了晚饭。
当一段感情只剩下愧疚,其实再谈别的任何都无济于事,只会放大那些愧疚,让剩下的感情也岌岌可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