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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反应比我预想中要平静。

我把那块写着他卖身契的丝绢塞给他,用嘲讽的眼神和语气“劝”他,在贞芙苑抵赖这一套是行不通的。

我从他的眼神感受到愤怒和失望,我甚至以为他会对我挥拳相向,我做好准备了,他肩膀上的伤口还没有好,我未必无胜算。

也许打一场,了结一切也好。

但是他没有。

三个精壮的大汉将他自我眼前“押送”至三楼,在那里他会被锁起来。但不会有人对他做什么,他只需要待到天亮即可。这个教训也足够了。

我继续向前走,没有回头,无法回头。我怕我一回头,就会后悔,就会赤手空拳挥向那三个押送他的精壮大汉,然后攥住他的袖子拉着他离开这里,直到世界尽头,去看世上所有的奇迹。

但那不是我,不是詹姆斯·温纳特,我干不出那样头脑一热,浪漫冲动,不计后果的事情。我有我的抱负要实现,我的心,我的头脑在时刻提醒自己——我要在秦国的储君之争中保持中立,我要带一个质子回格兰德国,我要利用我所能利用的一切,成为格兰德王庭的权臣,我知道我有这样的能力,但我一步都不能走错。

而他,是谪仙样的人,属于山水间。我和他即便在一起能走多远?我们注定是没有未来的。

詹姆斯·温纳特(6)

走出乘鹤楼,新月当空,我撑来的小船还靠在岸边。我突然卸了所有的力气,不管不顾地坐在了地上。

马赫沙拉对我关上了门,正如我刚才对杜栩做的事情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