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高高在上,冷眼俯视,淡漠如佛堂神像。
十年前,她说:“别妄想了,哀家从未想生下你,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。”
十年后,她说:“如果没有生下你,该多好!”
本无母子缘分,到底是他强求了……那白衣缓缓地低下身子,落寞如他,凄苦如他。
瞳孔骤缩,抬手紧紧地揪住胸口的衣襟,轻喘连连,不由蹙眉。
为何?噬心蛊已解,心还是那么地疼!
可天地一片寂寂,只有风吹衣袂,没有人能回答他。
不知缘何,忽想起师父的那句箴言:慧极必伤,情深不寿,注定命里单薄,一生孤寂。
那白衣浅浅微笑,他的劫数已过,业报也还。从此所有刻骨铭心的疼痛,仅剩了淡淡的疤痕,而他是那涅槃的凤,只为那女子在尘世盘桓。
乱山中,夕阳如血,梦魂如烟,已是暮晚时候。
那白衣若雪,静静扶栏,举目远眺,他眸光微闪,唇边漾起一丝释然的笑意。
人生几何,譬如朝露,去日苦多。他也算是死过一回的人了,还有什么看不开,放不下?
他这一世,许是为了遇见那丫头,提前耗尽了所有的运气。不过幸好,兜兜转转,他还有一个家,属于他同她的家。
安歌焦急地出了船舱,神色慌乱,四顾寻望,只见那白衣才缓缓地松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