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歌依旧微笑着,看着灯花闪烁,泪花闪烁。身边所有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,甚至连声音都渐渐低了下去。
天地悠悠,只剩了那白衣的,和那微弱的呼吸。是啊,还触碰得到,这就足矣了。
以往莲衣也曾多次在生死门外徘徊,她也从惊慌失措,到冷静应对。因为她相信,那白衣强大到阎王都不敢收。
可今日,她何止是心疼那白衣的身子。更让她心疼得无以复加的,是她感受到那白衣的难过,是她第一次触碰到,那白衣的眼泪!
至亲之人的伤害,往往比尖刀利刃,要厉害千倍万倍。人心是肉长的,哪能不疼?
世人都说那白衣无心,贪嗔痴五毒不侵。那是因为世人不懂那白衣,而那女子枉为人母,才是真真的无情无心!
安歌微微转身,悠悠地望向始终背对着她的馨德太后,恍惚间与那白衣的背影重叠,竟是同样的悲凉孤寂。
视线缓缓下移,见那精美衣袖下微露的指间,缓缓地滴落一滴殷红。安歌的心忽地一紧,随之是怔愣,良久无话。
心中虽有几多埋怨,可那女人却始终是莲衣生母。安歌重重地叹了口气,温柔地看着那白衣:“那个呆子,只会将过错揽身,连恨都没有又怎会报仇?”
卷 第二百章 风灭炉烟残地冷
天也悠悠,地也悠悠,无依的飞雪,怅然飘落满地。寂寞宫墙幽幽,寒风呼啸而过,愈显凄冷哀绝。
室内,众人缄默无言,只看那红烛垂泪,蜡炬成灰。
安歌秀眉微蹙,似笑非笑,只是淡淡地望着馨德太后,轻轻地开口:“求娘娘高抬贵手,放过他吧……”
莲心甚苦,那白衣更苦。
回首顿成悲,就让过往成空,恩怨随风。放那白衣归去,从此天南地北不复见,再无瓜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