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五更时候,风雨且住,萧萧声歇,万籁俱寂。
无边夜幕一片黑,几点星星点缀,遥山隐约。
忽闻,江上萧声呜咽,鱼声唼喋,凄凄切切。
寒的夜,薄的被,残的月。
秋风雨后,寒凉惊心,薄衾难却,病容憔悴。
俊颜苍白如死灰,眉头紧蹙,是痛苦,是害怕,亦或是深深的绝望。
他身只影孤,踽踽独行,停在那奢华府邸门前。抬眼,偌大的匾额御笔亲提二字,白府。
白府,白楚云白丞相的府第,那个无限荣光的地方,是他的家。
他看见了,那一个大雨瓢泼的夜晚,那个锦衣华服的少年,浑身湿漉漉地跪在宗祠前,任冷雨拍打,浑然不动如石雕一般。
他踩着雨缓缓来到少年跟前,俯身想去拉那少年,喃喃细语:“莫去了,起身去认错吧。”
莫去了,卢令没有娘亲的。听你爹爹的话,去认错吧,去向陛下说,你不去卢令了……
他伸手去抓那个少年的肩,可才一触碰到,那少年就化成一缕轻烟,周围的景象顿时褪去……
“滚,我白楚云没你这个儿子。”如雷贯耳的吼声,熟悉的容颜因震怒而扭曲。
啪地一声,案上的砚台猛地砸了过来。那少年俯身跪地,紧抿薄唇,不闪不躲,顿时头破血流,狼狈不堪。
他漠漠地看着,心静无波。似乎听见什么倏然破碎的声音,那少年身形晃了晃,渐涣散的眼底闪过一丝的痛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