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提着一盏泛着冷光的灯笼,静静地站在雪地里。他穿了一身青衫,乌发垂落在肩头,那双乌黑的眼眸依旧是那样寂静,雾霭重重,让人难以猜透。
“谢韫?”宫钰怔怔地望着他,不禁脱口而出。
“殿下竟然提前归京了。”谢韫的声音有些清冷,他的脸上既无悲也无喜,既没有惊讶,也没有仇视。那青衫的袖口依旧是绣着竹叶的纹路。他只是静静地问道:“为何不入府呢?”
是啊,她为什么不入府呢?她回公主府是来见谢韫的,可这个人近在眼前,她竟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不过是以为你睡了,也不便打扰罢了。”她勉强答道。
“过了七年,殿下是忘了吧,我在夜里总是有些睡不着的。”他的神色依旧是那样的平静。
宫钰闻言竟不由得手指一颤。七年前,她曾让他痛苦到彻夜难眠。思及次,她不禁抬头向谢韫望去,她看到了谢韫脖颈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。那是一道一道细细密密的伤疤。即便是被衣领的阴影遮掩,可那样的颜色依旧是与他雪白的肌肤格格不入,显得触目惊心。
这一切,是她七年前犯下的罪孽。
谢韫仿佛没有看到宫钰的神色,他只低声道:“那明日的入京盛事,殿下是找了替身了。殿下此时能回公主府,是已经将该办的事情办妥了吧。”
宫钰垂下了眼帘,她道:“你不妨说说,我为什么要提前入京?”
谢韫似是习惯了这样无形的考较,他答道:“殿下提前入京,就不会受到公主身份的掣肘,也能避开皇子的耳目,能轻易地入京,殿下的谋划就能更为顺利的进行。这样一开始,就能得到自己在暗处,而敌人在明处的优势。”
这个人一贯很聪明。他以前也总是能从细枝末节中推断出很多事情。
他要是步入仕途,定会平步青云。
“你说的都对。”宫钰点头道,她的脸色有些苍白。“提前入京,我去了人间寻欢楼,这一个江湖势力已经为我所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