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宁说的时候很平静很平静，一滴眼泪都没有流。

这反而让谢羿更心疼。

“我听到妈妈离去的时候，我好想大喊：妈妈，我还在这呢！可是我喊不出来。”

“然后那声音好像一直在我耳边放大，明明她们越走越远，可是脚步声好像越来越清晰，一下又一下。然后突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，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我自己一个人。”

谢羿用力把宁宁抱紧，轻轻摇着身体，就好像在哄小孩那样。

谢羿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
“我常常在想，如果当时先被找到的是我，妈妈是会带着我下车还是坚持留下来寻找。”

“可是我没想出来，我知道当时情况很危险，也许妈妈也是没办法才那样做的。可是，可是，我心里就是过不去。”

宁宁的语气开始变得急促，甚至带着一丝恐惧。

“后来，我就经常做梦，梦到各种各样的场景。”

“我梦到我和弟弟都掉水里了，妈妈救了弟弟就走了，只有我还在水里挣扎。”

“我梦到有车迎面朝我们驶过来，妈妈用力抱住弟弟往旁边跑，然后那车子直直朝我开过来，那车灯一直照着我，照得我睁不开眼。”

“各种场景，各种二选一，可是被选中的那个人永远都不是我，我永远是被放弃的那个。”

谢羿把宁宁的头抬起来，双手扶住宁宁的脸颊。

“宁宁，不要用放弃这个词，你不知道我有多心疼。”

想到昨晚和宁宁表姐的通话，谢羿心都抽搐了。

“宁宁小时候一直不能交到朋友，你心里觉得说，自己妈妈都放弃自己了，朋友也会是这样，会离自己而去。”

“她总是对别人很好，可是当别人也对她好的时候，她就会对自我产生怀疑，逃避别人的好，慢慢的，她身边的人都不长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