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玉又望了一眼诸葛亮所居偏殿的方向,挥手示意宫人退下,自己满怀心事,缓步出了行宫。他想天下形势,想荆州情形,当然这几日想的最多的,还是皇帝。皇帝的态度,性情,偏好,喜怒……丝毫的变化,就会引起天下的震动,他无法不去想。
而诸葛亮与黄月英,丝毫不知道暗中已经有位冯大人对两人的起居坐卧上了心,再次度过难眠之夜后,顶着一模一样的黑眼圈,眼巴巴等着,看皇帝是否会第三次造访。
两人等啊等啊,等到夕阳昏黄,月上柳梢。
诸葛亮叹了一声,道:“怕是不会来了……”
黄月英安慰道:“陛下日理万机,未必今日来,兴许哪日有空了……”话音未落,就听脚步声纷杂,宫灯明亮,又是熟悉的先行宫人到了,只因为这日来得晚,亮起了宫灯。
诸葛亮与黄月英忙起身等候。
黄月英又仔细为丈夫整理了衣冠。
刘协一步踏入室内,目光扫过诸葛亮与黄月英脸上,与诸葛亮的目光一触即分,便知道今日时机已经成熟。
一个人准备好了,跟没准备其实是两种状态。
如果你也像刘协这样阅人无数,那么这两种状态是很容易分辨开来的。
前两次刘协来的时候,诸葛亮明显还是没有准备好的状态,他的目光迎来时有几分不甘不愿的意味,那种想要表现自己,展露自己才学的意图也没有对达到最高峰。
但是今日,刘协知道,时机成熟了。
这一日刘协独自前来,并不像前两次带来了黄月英制作的棋盘或是九连环,而是带了一样新的“玩意儿”。
刘协晃动手中的盒子,打开来,见里面十几枚木质的“棋子”,看样子像是棋子,只是背面都刻了字,仔细看时,那些字都是反着刻的。
刘协笑道:“此前只从夫人所制的器具中得到乐趣,朕今日是来偿报了。”于是给那“棋子”刻字的背面蘸取了墨汁,按在纸上,立时就是一个清晰明白的隶书“汉”字。
诸葛亮与黄月英不知皇帝用意,看着还未开口。
刘协又道:“作几首诗来。”那宫人是精于此道的,虽然并不懂文字中的意思,但是却认得每一个的样子,记住了它们的排列规律,当下将那盒子中的十几枚“棋子”都蘸了墨汁,回环往复,印在纸上,不多时就得了好几句定好的诗。
刘协笑问道:“此法若是用来印书,如何?”
诸葛亮与黄月英这才恍然大悟,此时书本可是太昂贵了,若不是豪强大族,哪里买得起书?毕竟一本书,且不论材料的消耗,只是抄书这一项——培养出一个读书人,本来就所费不少,而这样一个人去抄书,索要的费用更是高昂。普通民众哪里买得起书?更不用说其他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