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阮,我知道朝廷里的事你懂得比我多,”柴筝就地躺了下来,月光柔柔地落在她身上,“但我却了解赵谦比你多……你别忘了,他可是我的亲舅舅,诛三族的时候,也该带上他才对。”
进了长安城,才是真正的战场,比漠北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刀来剑往更为凶险,柴筝知道小阮在忧虑些什么,但这种忧虑是无法排解的,永远一层盖过一层,不是落在眼前,就是落在不久的将来。
阮临霜半曲着一条腿就坐在柴筝的身边,头顶万千星子,穹庐仿佛随时变换,在眼中留下金色的轨迹。
“这一世柴国公还活着,赵谦动手的时机必定受到影响,很可能会提前,而你在长安城就是最好的质子,除了能碍柴远道的手,漠北十六州与你有关的将领也会多加迟疑。”阮临霜叹了口气,“进长安难,出长安会更难。”
“但只要出了长安……”柴筝伸手,苍穹、星子与皓月都落入一掌之中,“这天下大势就要定了。”
阮临霜低下头来看着柴筝,她的眼睛里有些细微的笑意,“柴筝,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吗?”
“啊?”柴筝举起来的手顺势落在阮临霜脸上,将她双鬓垂落的长发撩到耳后,好看清自家小阮那张温柔到糊弄天下人的脸,“你都没有说过喜欢我。”
柴筝笑着挪揄。
“……”这张嘴从小到大就只知道毁气氛,阮临霜竖起食指压在柴筝唇上,阻止她再冒出些找打的话。
“柴筝,我喜欢你意气飞扬、豪情万丈,我喜欢你在漠北黄沙里翻腾,交天南海北的朋友,但我也喜欢长安城的你,褪去耀眼的光芒,成一轮温润内敛的明月……柴筝,我喜欢你。”
阮临霜隔着手指轻轻吻在柴筝的唇上,又低低重复了一声,“我喜欢你,喜欢了好多好多年。”
喜欢了无数寒暑春秋,朝来暮往,喜欢了整整……整整前世今生。
向来都是柴筝胡搅蛮缠,她知道小阮的脾性,因此总是将爱意挂在嘴边,生怕一个不小心,就落得上辈子互相憋死的下场,这还是小阮第一次主动。
柴筝的唇上残留着温暖的气息,她忽然鲤鱼打挺坐起来,“小阮,你刚刚说得话都写下来按个手印呗,我给裱起来。”
“……”阮临霜深吸一口气,看在今夜月色正好,山河平静的份上,没有挖个坑将柴筝埋了。
已经过了午夜,山丘下的炊烟升起,帐篷也已经搭好了,王碗在下面挥手招呼吃饭,柴筝这才拉着阮临霜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