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孙立恩苦笑道,“这不是我就处理好了嘛,要去看儿科急诊,你们排队最少得排三四个小时。”他想了想道,“这样,反正每天都要来换药,明天你们带着孩子来的时候,直接去儿科门诊换药。如果那边的医生觉得有必要开抗生素,那就让他给你们开。”

孩子的奶奶想了想,趁着其他人都围着小姑娘的当口道,“医生,要不然你就给开点什么其他的药吧?维生素之类的都行。”她有些为难道,“这是家里的大姑娘,前几天小孙子生病,二院的医生给开了四五千块钱的药呢。这大姑娘流了这么多血,药不多开些,回去了就得有人说我这死老太婆重男轻女,把家里的大姑娘不当人看咧!”

孙立恩一愣,看着面前老太太认真的表情,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。

“唉哟……妈!”老太太这边正认真的和孙立恩探讨着怎么开药才不算过度治疗,另一边,孩子的妈妈哭笑不得的拽住了老太太的胳膊,“一碗水端平也不是你这么个端法,妮儿就是胳膊上划破了一道,又不像小弟得的是病毒性肠胃炎。”

“我老太太当了几十年的妇联主任,那个思想觉悟是肯定要有的嘛。”老太太似乎还是有些不死心,仍然想要让孙立恩多开些药。只不过话还没说出来,就被自己儿子和儿媳妇强行搀走了。至于亲家母,她笑眯眯的牵着小姑娘的手,和小姑娘一起朝着孙立恩摆了摆手,这才离开了诊室。

孙立恩撂下手里的笔,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。

第一百七十七章 夜晚(中)

然而有意思,并不能解决他现在的困境。

大概是孙立恩在尝试说服王天的时候说错了什么话,今天晚上的夜班简直充实的让人想哭。由于来看急门诊的患者实在是太多,包括第九诊室在内的十二个诊室目前全部都在全功率运转中。导医台和其他诊室甚至顾不上“疑难杂症和复杂病情才交给第九诊室”这个不成文的规定了,只要孙立恩看完了病人,那么下一个患者马上就到。

在诊室里的忙,那和抢救室里的忙法又是完全不同的。抢救室里忙起来,那是所有工作人员都需要不顾一切,全力以赴的。总结一下就是突然出现,工作强度极大,非常紧张,但同时结束的也比较快——患者如果不能尽快稳定下来,那么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。如果能够尽快稳定下来,那么后面不管是转至其他科室进行后续治疗,又或者平安出院,都不再需要持续的精神专注和高强度工作。

但诊室忙起来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。这里一旦忙起来,用四个字可以完美概括医生们的感受“不见天日”。

在诊室里坐诊的时候,一方面是为了保证患者的隐私权受到尊重,而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营造出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,让医生们可以沉下心来给患者进行诊疗。但这种环境造成的直接后果之一,就是让医生们和外面的候诊人群半隔离了起来。

永远有患者在候诊,门外永远会有很多人在。当这种看似不怎么严重的压力开始持续并且得不到明显改善的时候,医生们的心理压力就会越来越大。心浮气躁是免不了的。同时为了尽可能多的服务病人,不少医生会选择憋尿不去厕所,少吃饭或者根本不吃饭——当然,除了一部分自己决定这么做的医生以外,还有不少医生会这么干完全是被患者逼出来的。

所以医生是胃病的高发群体之一,工作年限超过十年的医生们,基本都多多少少有些胃上的毛病。同时高发的还有肾积水和肾结石甚至腰椎间盘突出。男医生们久坐,可能还会有些诸如痔疮或者前列腺肥大的问题。

对比一下,抢救室的繁忙让人想死,而诊室的繁忙让人生不如死。

孙立恩现在正在生不如死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