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牢狱里,寂静得能听闻囚犯的细微呼吸声,断断续续的滴水声更比外界清晰,但那名衣衫破烂、身上血痕无数,零乱的银色长发几乎遮脸、两只胳膊以及腰部被坚固的锁链捆缚的男子,只顾沉浸在死寂中,并且似乎不惧死寂。
他的脑海里,只在重复回忆着往昔,一幕幕片段缓缓掠过,令他忘却了伤痛以及光阴,他偶尔轻轻叹了叹,唇角微微上扬,似笑非笑,更似嘲讽。
“问世间情为何物?执子之手,白头偕老……”低声的言语,自他口中来。随之,他微微抬头,瞧了瞧高高的莲花藻井,瞧了瞧不曾照在他身上的灿烂日光。
他想起来,第一次与朱炎风牵手约会的那一天,亦是这样阳光明媚的绝好天气。而那一天,正是迎庆吩咐他二人下山卖刀剑,以此赚钱换粮食回去。
二人各自背了三把刀剑,来到山下的城镇,在车水马龙的街巷里,摆好摊子,轮流叫卖,但吆喝了大半天,叫到嗓子快要冒烟了也依旧无人理睬。
黄延很是纳闷,瞧了一眼日头,更是为眼下惨淡的生意担忧,回头却是不见朱炎风,再往背后瞧去,只见朱炎风与他不同,只因百无聊赖,正在空旷之处执剑练习。
静静看了许久,连黄延也开始忘却了本来的任务,含笑着为朱炎风鼓掌,陡然间,朱炎风停了下来,愣愣地望了望黄延的身后,黄延因而往后瞧去,却见摊子前不知何时聚集了无数观客,被围成水泄不通。
当中一名八岁的孩童启唇道:“小叔叔,你的剑术可真好看!”说完,把手里的个大儿果子放在摊子上,就挤出了人群,离去了。
随之,又响起了一名男子的声音:“壮士!你的剑术这般厉害,不如教我?我付钱给你,不会让你吃亏!”
朱炎风坦然答道:“抱歉,家师有令,今日只是下山来卖剑。”
话音刚落,眼见观客轰然散去,黄延想了一想,忽然灵光一闪,来了主意,忙面向观客,宣布道:“诸位!诸位!厉害的剑术都要靠一把好刀好剑!能否学到剑术不重要,但刀剑定然重要!佩带在身,又英俊又防贼人,可是很值!”
只这一句话,便有人问道:“你这刀剑,多少钱?”
黄延不假思索地脱口:“五十两一把。”
那人摇摇头:“太贵太贵。”便转身离去。
朱炎风迈步走到黄延身侧,放下手中剑,启唇:“我似乎找到门路了,兴许只要改改价钱,应当卖得出去。”
黄延犹豫:“可是师父铸的剑,我觉得也该值五十两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