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如杀了太后再诬陷到琼香公主身上,比如暗中毒害三皇子,处心积虑篡位假造圣旨……
刚断果决抓了孟鸿逸,关了孟景湛的禁闭,对自己的亲弟兄尚能如此,遑论是对其他人。
似乎这样的事情并非一个敦厚亲仁的人该做出的。
于是,宫里闹得更厉害了。
人心惶惶,孟和玉则像是无事发生一样,按时上下朝,兢兢业业处理政务。
有不少大臣在朝堂上顶撞他,有女眷在宫门前哀哭,所有人都想看他露出破绽,想他出丑。
但他们显然小看了孟和玉。
他从来都是游刃有余,进退有度,每一次,都将那些大臣们击得节节败退。
一来二去,关于太子的流言蜚语传得更厉害了。
但这丝毫不会影响孟和玉的步调,他仍在做一切他应该做的事情,就好像那些传进耳朵里的风言风语并不存在。
他既没有解释,也没有情绪,而是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态度在做着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。
杜遥看在眼里,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本是该开心欣喜的。
毕竟从头到尾,她所期盼的,也不过是个这样的结局。
只差最后一步,控制住孟和玉,目的就达成了。
她虽是这么想,却在每每看见孟和玉时,心中都难免感到愧疚和难过。
“殿下……”她缓声开口,又在说话时一顿,“若是心中难受,大可与我说说。”
孟和玉从堆叠的折子里抬起头来,看着站在自己不远处的人,想了想,摇了摇头:“无事。”
“……”杜遥垂垂眼睛,他那副样子并不像是装出来的,似乎,他是真的不在乎。
这反倒教她更是为难了,孟和玉越是冷静决断,她就越是害怕。
她既摸不透,也想不清。
杜遥张张嘴,仍想再开口说些什么,孟和玉却提前站起了身,伸手取下外袍,越过她淡淡道:“我出去走走。”
即便是真的当上了皇帝,在杜遥面前,他仍然没有改掉对自己的称呼。
眼睁睁见他离去,杜遥却无话可阻拦。
孟和玉出了门,冬天已经过了,空气中仍是带着些寒气。
他裹紧身上的衣服,一如曾经的他,一个人,走在黑暗中。
他并不嫌累,也没有乘辇,就这么一步一步,不疾不徐,一直走到了地牢里。
手指冻得稍有些僵硬,他抬手在嘴边轻呵,仰头看向那牌匾。
上一回来,还是为了杜遥。
黑夜的地牢比白日里更湿冷,墙壁上的烛火静静烧着,映出昏□□冷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