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着瞧。”孟和玉睨他一眼,最终抬脚离开。
孟鸿逸望着远去的孟和玉,终于又喃喃说了一句:“那就走着瞧。”
*
平川宫的距离并不算远,即便是代罪之身,也并没有谁敢真的跳出来制止他。
跟孟和玉不一样,孟鸿逸向来做事高调。
这几年孟鸿逸还算是收敛,之前十六七岁的年纪,好热闹,每每都是与人成群结伴。
他们像是一个小小的生态群落,聚集在一起。
而明眼人都能看出,无论那些富贵子弟们如何张牙舞爪的胡闹,他们之间,唯有孟鸿逸是风眼。
或许也正是那时,皇宫里的人开始明白二皇子是不能够招惹的。
平川宫里一如既往,正院里没有什么人,多数是派去打扫祠堂,抑或是在孟添院里头,因此他进来并不算难。
绕过走廊,来到偏殿。
他抬脚走进去,看见愁眉苦脸的孟琼香,笑了笑。
“这就至于令你吓破胆了?”
孟琼香怔怔转过头,顶着发黑的眼圈,唤了一声:“二哥。”
他二人之间,少有这样亲昵的称呼,孟鸿逸听见,稍有惊讶:“这会儿想起我是你二哥了?”
孟琼香没有心思与他打趣,她支着脑袋垂了垂头,声音有些低:“事情如何了?”
“还能如何?”孟鸿逸并不紧张,“拍了王落去查,走个过场草草了事。”
“王落?!”孟琼香脸色一变,声音忽然高了起来。
“你怕什么?”孟鸿逸轻松道,“一个小官,他能做得了什么?”
孟琼香对他的自在有些恼火:“王落向来难缠,又最是油盐不进,难保他查出来什么——!”
“琼香。”孟鸿逸忽然伸手按住她的肩膀,打断道:“看着我,你什么也没有做,这件事与你无关,所以再怎么查,也查不到你我头上,对吗?”
孟琼香被那黝黑的瞳仁操控,想了想才又喃喃道:“对……我……我什么也没有做,这与我无关,我无需害怕!”
孟鸿逸这才柔和地笑起来,轻拍她的头,安抚道:“什么都不要做,什么也不要管,像从前一样该如何如何。”
*
孟琼香这几夜过得并不好受,她一闭眼,就是太后青筋凸起涨红的狰狞面孔。
而自己,那时正握着她的脖子。
太后的样子很不一样。
以至于孟琼香见到她那张脸的时候,也吓了一大跳。
那是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绝望与死气。
孟琼香害怕。
想到孟鸿逸要他做的事情,就更是害怕。
她咽咽口水朝她走去,试探着开口问。
问那些她不解的事情,问那些不公,问那些她该有却没有的。
她歇斯底里,完全没有了公主的样子。
说到最后,她才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。
她从未哭得那样痛过。
以至于太后带着那张溢满死气的脸说出那些轻飘飘的话时,她便控制不住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