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了,孟和玉深深看他一眼。

一直到走出去,身后如猖鬼一般的刺耳尖笑都没有停下,而他们二人,一次头也未回。

*

弯弯绕绕离开,杜遥终于撑不住了,散了最后一口气,跌坐在地上。

“我抱你。”孟和玉蹲下,明明眼底猩红未褪去,却硬压着呼吸,神色平静地低着声音,像是怕吓到她。

唯独额角的青筋,盘踞不下。

杜遥摇摇头,强睁着眼睛,扯出一个虚弱笑容:“不用。”

“……”

她真疼得有些昏头了,历经濒死的身体不听使唤,连指尖都在不住地发抖。

堪堪将头埋进膝盖里,杜遥不动声色地握紧手指,在那一小片黑暗的空间里闭上眼睛,声音闷闷地笑:“殿下近几日……是不是不开心啊?”

“……”孟和玉看着她泛白的指关节,声音迟缓,“没有。”

“嗤——”她又挤出笑来,吸吸鼻子骂他,“骗人精。”

“……”孟和玉别看眼,不想再听下去,“起来,我带你回去。”

他伸手扶住她的肩膀。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什么?”手一顿,孟和玉没听清楚她的小声呢喃。

“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她又说。

“……”

……

……

杜遥猛睁开眼睛,从床上翻起,喘着气不自觉又抚上自己的脖子。

什么都没有,又是噩梦一场。

这场梦,已经翻来覆去做了不知几回。

冬夜,屋里的炭火早熄了,她却因这一场梦,吓得冷汗满身。

微叹口气,平复下剧烈的心悸,又不自觉摸上自己的脖子,青紫的淤血刻进肉里,还是疼。

她顶着发哑的嗓子,高领的衣裳不知一连穿了几日,还是被眼尖的孟和玉给看见了。

——“脖子上……还疼?”

你说呢?

气不打一处来,给了他一拳。

挺好。

她低低叹了口气,重新躺下,又想起孟和玉那日说过的话。

今后的命要绑在一起。

少年心气。

靠什么?靠她无权无势狗都不如?

嗯,狗都不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