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佑大梁——”杜遥握紧拳头举起,话说到一半,对上孟和玉的目光,就又蔫儿了。
这人怎么会瞪人啊!
杜遥心里烦躁不安。
“算了,我不逼你。”像是厌烦了她的装疯卖傻一样,孟和玉最终转过去头闭上了眼睛,嗓音有些哑。
说罢,他便起身掀起褥子,自顾自躺下了:“我睡了。”
杜遥平时最讨厌的就是三言两语支支吾吾的人,她向来奉行有话直说的道理,更不信什么“难言之隐,有口难开”,可反观现在的自己,居然真的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。
而孟和玉眼睛里的疲色让她更是不好受,那种以退为进的招数让她最是招架不住,或许是心虚,又或许是愧疚,杜遥最终缓步挪到了床边。
“殿下,我知道你一直都难以入眠,我们不提其他,单让我哄你入睡,你睡了我就走,行吗?”
“……”孟和玉背过身,没说话。
杜遥也不含糊,径自吹了灯,坐在床侧拉过他的手。
黑暗里,她指尖轻放进他掌心里,声音轻柔:“我小时候怕黑不敢睡觉,我父亲就常在我手心里画画。”
……
她耐着心指腹轻轻在他掌心里游走,自顾自呢喃着跟他说话,讲她小时候的事,不知说了多久。
一直到那只原本紧绷的手松散蜷缩下来,杜遥才终于停住,小心将他的手盖进被子里:“其实是我父亲不会讲故事,为了转移我的注意力才在我手心里画画的,可我啊,却每次都被骗到睡着。”
末了,她站起身,看着床上呼吸均匀的人微微勾起唇:“殿下,晚安。”
说完,便转身蹑手蹑脚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*
杜遥前脚刚走,便又有一人悄声立在孟和玉床前,阴阳怪气地说:“殿下可真是越演越好了。”
登时,孟和玉在黑夜里睁开双眼,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模糊,咬牙道:“你活腻了?”
一如既往,那人像是没有听见似的,撑起桌台坐在桌子上说:“殿下还要留杜姑娘多久?”
孟和玉直起身,却没有说话。
那黑衣人努着嘴笑了一下,看着床上的身影,也不再多提,又笑嘻嘻地凑上前:“之前没说的事,殿下还想听吗?”
“说。”孟和玉的声音听不出一点儿情绪。
“殿下别这么冷淡,这对殿下来说可是个好消息。”
那人说完,又促狭一笑。
作者有话要说:孟和玉:我睡了zzzz
孟和玉:我装的kkkk
☆、冷眼相观的坏妖精
皇帝寝宫自那日军队回城,求见亲身侍疾的人就络绎不绝,殿前以兰贵妃为头的女子哭嚎声也一日比一日大。
老太后看不下去,一挥手派人堵守了门,这才让重伤昏迷中的老皇帝得了片刻安宁。
可后来一连几日,老皇帝仍是昏迷不醒,胸口被贯穿,利箭伤及肺叶,即便是浮浮沉沉难以安眠的睡梦中,都带着呲呲啦啦的粗重呼吸声,听起来让人心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