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里,什么都没有。
她孟琼香不是瞎子,平日太后对孟知宁那个下.贱.丫头的偏袒她忍了也就算了。
心里再怎么瞧不起,她也得承认孟知宁跟自己一个姓氏,一个位分。
可现如今难不成她要任由一个宫外来的杜姓野狗都压她一头?
自己就这么让这个奶奶觉得不堪?
从当时太后传那个杜遥进宫,亲自派人给她安置住处时,她便觉得不对劲。
后来太后在朗月殿里给杜遥撑腰,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下马威,为的不就是提点自己吗?
想来那贱骨头敢拿着簪子威胁自己的性命,多半也就是仗着背后的太后……
孟琼香魂不守舍地往平川宫走,进了门,唤了声“娘”。
皇后就背对着她坐在蒲团上,嘴里念念有词,没回头。
殿里,木鱼声和香火的味道混杂在一起,孟琼香习以为常,直直绕过正殿,往偏殿的方向走。
经过走廊,她听见一阵阵的咳嗽声,脚下一顿,悄悄顺着格窗往屋子里望——
孟添躺在床上,正“嘶嘶——”地喘着粗气。
“……”
孟琼香心里生惧,步子更急了。
回了偏殿,她一抬眼看见桌上摆了盘糕点。
各式各样,码在一个盘子里,看上去很是好看。
估计是特地取出来给她吃的。
而剩下一满盒,如今都已经碎在了太后的正院里。
她微叹口气,躺在了床上。
脑子放空,她转念又想到了今早的事情——
自己忙活一大早给太后送糕点,却连门都没能进去。
“太后殿下身体抱恙,公主请回吧。”
“……”
那个宫女看都不看她一眼,一听就知道说的是假话。
她悻悻,想着反正也不是第一回了,不见就不见吧。
结果一转头就看见杜遥。
而身边跟着的是太后的亲信——
金福。
怨不得今日不是金福公公来回拒她,原来是去请别人去了。
一时间,猛然涌上一阵心酸。
那句“奶奶”,她从来都不敢叫。
也正是因此,当初在朗月殿时,杜遥的那声“奶奶”,才会让她动了那样大的气。
太后一向注重规矩,待人疏离冷淡,万事规矩当先。
最恼借着宗族情分攀附,即便是自己的亲孙儿,也要避些莫须有的嫌。
自己当着外人的面显得多亲昵一分都要被冷眼瞪一回,如今不仅在父皇面前为了个死了爹娘的野丫头说情,让她入宫,现在居然就连“奶奶”都让叫了……
孟琼香翻了个身,闭上眼,再不愿去细想。
*
“你又与琼香那丫头怄气了?”
两人坐定,太后淡淡开口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