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嘘——”

没等孟知宁说完,柔嫔伸出一根指头堵上了她的唇瓣。

“这东西可不能乱碰,得小心收好才是。”

她继而伸手拿过孟知宁手中的绣盘,动作小心地递给了一侧候着的宫女。

话被截断,柔嫔神色从容,杜遥却还是听出了那话里的意思,又多看了一眼那被拿走的绣盘。

一龙一凤,势若飞天。

说来也是桥段恶俗,这柔嫔本只是个宫里头的小丫鬟,偶得老皇上的恩宠,怀上龙种,母凭子贵,被册封为嫔妃。

不过既是得了荣华与名位,自然是要付出些代价的——

起先后宫中的妃嫔们的确将柔嫔视为眼中钉肉中刺,恨不能将其除之,但好在柔嫔是个任人揉捏的软包子,忍气吞声低眉顺眼的,也让人觉得没劲。

更何况,老皇帝似乎也再无多施恩泽的意思,原本的孟和玉也跟着自己的娘亲养成了内敛慈悲的秉性,并无成器的可能,如此一来,一个小小的柔嫔,实在不足以让后宫的娘娘们花心思了。

这么算来,无凭无依的柔嫔,倒是因“柔”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侥幸得了安生命。

书上如是写,可现今杜遥看在眼睛里的柔嫔却不似书中的描摹那般单薄。

但就孟和玉发疯的事来说,能起早贪黑按着性子近身侍候六个月不松懈,不能是一般人。

而孟知宁没说完的那句“为我和哥哥绣的”,就更证明了她坚韧的心性。

盼望自己的子女成龙成凤,这本是为人父母的夙愿,但如果其父已然是“真龙天子”,那这样的期盼就变成了要被砍头的犯上。

即便知道是忤逆,柔嫔却仍是坚持将龙凤绣给自己的儿女,如此看来,那封号中的“柔”字,是柔中带刚。

杜遥想得出神,猛听见柔嫔唤自己,“杜姑娘在这宫里可还住得习惯?”

“劳娘娘您惦记,幸得六殿下和公主关照,一切安好。”

柔嫔本是无心的话,随口一问,也不在意她会答什么,客套话而已,可听见她提起孟和玉,有些怔愣了。

她先是侧目看了一眼,又确认似的问,“六殿下?”

孟知宁见势抿唇一笑,微侧身蹭到柔嫔的耳边,悄声嘀咕了几句。

杜遥不用想,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。

“是么,”柔嫔听完,似有些讶然,“杜姑娘,知宁说的可是真话?”

杜遥敢来,本身就抱着一种死皮赖脸的态度,说起孟和玉也是为了让柔嫔把他们俩往那一茬上想,现在被这样问,也无所谓了。

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,故作一副娇羞的模样,“嗯。”

我就是喜欢你儿子,你儿子也中意我。

她看见孟知宁朝她眨了眨眼睛。

“……”

柔嫔又看她一眼,似是叹了口气继续说:“玉儿身边能有个体己人,也算是好的。”

“但说到底,这不是小事,还是要听父母安排。”

杜遥一怔,这都哪儿跟哪儿?

她只不过是想要刷刷好感度而已啊!

她又看见孟知宁偷偷摸摸地朝她挤眉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