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风华绝代的太监,现在就是山里挖煤出来的乡下小子。
人靠衣装马靠鞍,果然是有道理的。
即使容钦的灼灼风华,因为一顶帽子,什么都没了。
荆絮低头捂嘴笑了起来。
容钦伸手碰触帽子大有摘下来的趋势,余光落在荆絮的袖子上,看着似乎单薄了很多,摸了一下帽沿,似乎还带着清香的味道,像是桂花又像梅花,香甜中带着浅浅幽冷,原来这样……
一针一线似乎还留着温情。
容钦穿上袜子,在火上烤过的袜子暖融融的。
穿着很舒服,走出房间的一瞬间,心里仿佛被塞满了,这种感觉是他许久不曾有过的,感觉还蛮不错的。
视线落在外面兵卒身上,看见这些人带着的手套。
眼神幽深。
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火塘。
“这是我缝出来的,你带好了,可别掉了。”花枝把元宝拉倒角落,将一顶比容钦帽子更单薄的帽子递给元宝,上面的针线很好,还修了一个很小的花纹。
“你,你专门给我做的?”元宝傻呵呵笑着,摸着手里帽子往容钦身边走去。
幸福是如何也掩藏不住的、。
顺着风吹来的方向,容钦听见花枝跟元宝的对话,低头视线落在手套上,针脚有些歪歪扭扭,所有人里,大概只有他的是这个样子。
不过,他并不嫌弃。
身上不冷了。
心里也是热的。
赈灾还在继续,兑了发霉的大米以后,每天施粥发粮,帮着修建房屋。
死亡人数统计以后,剩下的就是将死者送到土里,或者焚烧。
有人认领的尸体埋到自家祖坟。
没人认领的尸体,容钦做主一把火全烧了。
荆絮身上的厚衣服已经变成了容钦的帽子,赈灾的过程里,从未走出过房间,外面太冷,若是生病了,还得让大夫来诊断,吃药也好问诊也好,都是一种资源的浪费。
荆絮不是十五六的孩子,知道有时候可以任性,有时候就得安分。
这日,花枝给荆絮讲述着外面发生的事情。
荆絮嘴角露出笑来。
焚烧尸体对她来说,没有什么不对。
总不能搁着等人认领。
这时候既没有防腐剂,也没有质量顶好的冰棺。
然而,有些事情在小说里没有提及,但是生活却不会缺少。
这日容钦回来,身上多了几处伤口,陆鱼拎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跟在他身后。
男人瞠目怒喊:“狗贼、阉货,你自己没了根子,就无视伦理纲常,你烧了我阿父,我没本事杀你了,但我以自己性命诅咒你,生无所爱,死无去处,奸佞终将被扫清。”
字字泣血,传到荆絮耳朵里,她头皮发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