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在我半睡半醒间,身侧传来一阵极其压抑的喘气声,我忙爬了起来,便见阿祁缩在床角,面色绯红,额头还冒着冷汗。我摸了摸他的额头,果然是发烧了。
他大约神智已经不清醒了,整个人抱着被子蜷成一团,眼睛半睁不睁的,眼神飘忽。
我忙把他扶正了,将被子给他盖妥帖,又去柜子里拿了床被子给他盖上,然后打了盆冷水来,沾湿毛巾给他退烧。同时从药箱里拿了副伤寒药,一边煎一边不停地给他换毛巾,来来回回折腾无数次,又给他喂了药,他的烧才终于退了。
见他沉沉睡去,我才终于安下心来,回榻上睡了。
这一觉竟睡得异常地沉,醒来时我发现外头已大亮了,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。
阿祁还在床上躺着,面色已恢复如常。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。
没多久,他也醒了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定定看着我,仿佛想把我的容颜深深刻入脑海中。
“阿殊,你瘦了…”
“真的吗?那是好事,我刚好要减肥了。”我忙转移话题,“阿祁,有人进来过吗?”
不知何时,门口多了个脚印,虽然很浅,但天光太亮,一下子就被我瞧见了。
“胡太医来…看了一次。”
“他有说什么吗?”
“他说…我好些了,便离开了。”
“阿祁,别说话了。你想不想吃萝卜汤圆?我做给你吃好不好?”
他连连摇头。
我知晓他心中所想,于是便不理他,自顾自捣鼓去了。
偏殿的厨具已堆满半个桌。在这被隔离的宫殿,清洗厨具是极其不方便的,因此门口的婢女每日都会拿新的厨具来,等到旧厨具堆积较多时便一次性拿出去焚毁了。
在这幽闭的屋子里,几乎没有日夜之分。若不是门口的小丫鬟每日告诉我日期,我恐怕都不知时间过了几何。
就这样过了半个月,阿祁肉眼可见地清减了,身形越发单薄,连贴身的中衣都愈发宽大了。胡御医隔三差五便来为他诊治一番,但每次都是连连摇头。他每次也会替我看诊,常对我道:“夫人,虽然你此时未被感染,但长此以往,难免会有不慎,倒不如早日离开吧。”
每到这时,我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,只是让他多留些药。
阿祁身子越来越差,却笑得越来越多了,他总喜欢朝我笑,仿佛见到我就是世上最开心的事情。
我不许他多说话,他便让我多说说话,他靠在床头,安安静静地听着,乖巧得让人心疼。
他总盼望着鸟叫声,天气晴朗的日子里,鸟儿总是环着宫殿唱歌,只是近日里总是阴雨绵绵,连鸟叫声都是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