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因为赫连勃勃受了伤,燕军这两日都并未有大的进攻动作,我和阿祁才终于得以松了口气。我和他穿了一身布衣,在城内四处闲逛着。城内比我们刚来时冷清了些,处处透着点儿衰败。孙大人把战情说得轻了些,并对所有百姓承诺朝廷不日将派军增援,然而,桥州之困并非一两日,城中百姓虽然十分信赖孙大人,但依旧十分忧虑。
我和阿祁去酒楼吃茶,在大堂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大堂比不得雅座,时常有人交谈,轻声细语算是好的,大声喧哗也并不乏。
“唉,这酒不错,华生,多喝点。今朝有酒今朝醉,明朝不知道还有没有酒喝呢!”
“谷兄,何出此言?”
“你没听人说吗?桥州城外围着三十万燕军!而我桥州只有三万军士,这不是以卵击石吗!何况我还听说,燕国马上就要破城了,燕人还想把我桥州百姓屠杀殆尽!”
“阿?那朝廷呢?孙大人不是说朝廷援兵已经在路上了吗?”
“朝廷?李太后被阉党把持住啦!朝廷一片混乱,那些个权贵,只想着争权夺利,哪里会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?”
“可桥州是中南要塞…要是没了…”
“会影响他们富贵日子吗?不会!所以说,我们死路一条咯。不过我听说…”他忽然压低了声音,但也不知是不是故意,恰好模糊地传到我耳边,我只听到了几个关键字,大概就是,投降,那么燕国就会放桥州一条生路。
我和阿祁相视一眼,琢磨此事。
我们又去了其他酒楼,也听到了类似的传言,不说满城风雨,但至少是半城风雨了。
“阿祁,你说,这谣言会是谁传出来的?”
“谁得益,那便是谁传出来的。可见,城内有奸细,暗通燕国。普通百姓是做不到如此的,那么定然是城中职官。阿殊,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,回去后,我便让金吾卫监视府衙及军队的人。这人想蛊惑百姓,动摇军心,单凭这些流言是不够的,他近日必定还有其他动作。”
“好。”
回到府衙后,我们便细细思索着可疑人员。然而桥州人员众多,职官也不在少数,若真要排查起来,也是不小的工程。
我谎称自己得了风寒,近日不再参与城中事务。称病期间,我便在府内将养,时常各处走动,不动声色地探查着府中的情况。金吾卫便去了军中查探。
近日里我发现一人有些可疑,那便是孙大人的少子。相较其他人而言,他最近的存在感实在太低了。他近半月称病一直未曾出门。这反倒引起了我的怀疑,因为从下人们口中所述,我知晓,他是一个极爱玩闹的人,时常出府。且近日他虽然“病了”,但金吾卫夜间打探时,竟听得他与少女的嬉闹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