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这宴大人若是为了装模作样,那也太煞费苦心了吧?我还以为贪官贪了钱必定吃好住好,好生享受一番。可看这客房也知道,他估计真是下了苦本了,他的卧房想必也不会比这好到哪里去。你说,他这样省,那贪的钱用到哪里去了呢?
“这说不好,明面上的确不好花出去。”小皇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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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日一早,宴大人便去办公了。吃完早饭,我才到院子里,便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吊嗓子,唱得是千回百转,哀婉缠绵。我仔细听了听,唱的是:“长相思,长相思,若问相思甚了期,除非相见时…”
原来是叠山先生的《长相思》。
我穿过回廊往那水榭旁的亭子走去,那人的容貌缓缓映入我的眼帘。她生得并不十分美,但眉如柳叶,眼含秋波,唇如菱角,身段窈窕,一举一动风韵十足。
她本是背对着我,大约听见了脚步声,便侧着身子道:“公子想必就是昨日府中来的客人吧?”
“姑娘也知晓?”
“妾身是宴大人的姬妾,因此知晓一二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在下失礼了。”
那姑娘的丫鬟给她拿了面纱,她戴上便完全转过身来了。
她一见我便微微愣了愣,片刻又恢复如常。
“今日天干物燥,公子走了一路,怕是也累了吧?妾身恰好让人备了桂圆莲子汤,最是清心降火,润肺温脾。公子可要尝些?”
她言语切切,我盛情难却,便接过道了声谢。
我啜了一口莲子汤,又问:“在下在此处,不会打扰夫人吧?”
她柔柔一笑,道:“不会,妾身已在此处吊了半个时辰嗓子,恰好到歇息时候了。”
“夫人也喜欢叠山先生的词?”我问她。
“算喜欢吧。实不相瞒,妾身以前是在酒楼里唱曲营生的,像叠山先生、柳三郎、重明先生的词都是唱惯了的。”
我对她有了点改观。
世间大多卑贱之人,尤其三教九流,一旦抓准契机,得以腾飞,便多不愿意提及过往,即便提及也是畏畏缩缩,而眼前的女子十分坦荡,可见也是个正直之人。
“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,便让妾身为你唱一曲吧。”
“在下之幸。某多谢夫人。”
面前人菱唇轻启,声音婉转,“芙蓉落尽天涵水。日暮沧波起。背飞双燕贴云寒。独享小楼东畔、依阑看。浮生只合樽前老。雪满长安道。故人早晚上高台。赠我江南春色、一枝梅。”
风吹碧枝,菡萏送香。美人勾着兰花指,婉转低唱,画面美得我都不忍心打破。一曲罢,我仍沉浸在这曼妙歌声中。
面前人停下最后一个延长的音节,温柔地看着我。
“这是…懒堂先生的虞美人?“
宴夫人点头,道:“公子果然饱读诗书。”
不知是不是我眼花,我竟在她眼中看到了一丝羡慕。
又和她聊了几句后,我便回了住处。小皇帝正在屋子里看书,见了我便问:“回来了?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出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