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我怨太子妃苦苦相逼,但隐隐也和太子妃一样,觉得为了东宫,应该做胡尚宫那笔买卖。
只有东宫走得远,我和黑蛋才走得远。
这也是我矛盾、纠结、痛苦,最终归于无奈的地方。
姚广孝笑道:可太孙嫔想过没有,倒了汉王,东宫就真能一片坦途了么。
我犹不解。赵王对东宫的威胁在我进宫前便已解除,汉王又倒,皇帝只剩太子一个在身边,就算太子出事还有太孙,难道还能有其他变数?
姚广孝道:原以为太孙嫔聪明,不想也一叶障目,不见泰山。
我恍然大悟。
太子妃也好,黑蛋也好,我也好,甚至东宫许多属官,都只看见汉王这片叶子招摇,却忘了给叶子撑腰的,是后面那座山。
汉王是谁在宠。
汉王用物用人皆压过太子不合礼制,永乐初年解缙还在内阁时就曾上疏劝谏,为何直到永乐十四年私兵事败才发落。
为何这些年,无论怎么对汉王发力,除了杨士奇当年关于藩地召对时的一击,都难损汉王筋骨,最多只能伤一伤皮毛。
以前皇帝借汉王制衡太子,现在东宫一家独大,皇帝的危机感本就加剧,再加上汉王这片叶子拿开之后,皇帝和东宫之间没了缓冲,后事如何,将会更加难料。
婚礼之日,我本就内心凄苦,如今乍知道原来一切牺牲都是徒劳,不免神色骤然黯淡,姚广孝看出我已醒悟,笑道:现在老朽可以回答太孙嫔的问题了。太孙嫔自打永乐八年进宫,若说对‘历史’的改动,有。否则老朽的卦不会屡屡算不准。但每次老朽的卦不准,也无非时间有所偏差。有时快一刻,有时慢几日。最慢的一次,当属陛下北巡归来,老朽原料定会斥责太子,尽废太子监国时所出诏令,不料太孙嫔觐见陛下,借陛下对先皇后旧情,令陛下拖延数月才择机发作,也让耿通多了几个月寿数。但凡是老朽算出的事,到最后都发生了。这次太孙选妃,原以为太孙嫔会出手,令老朽算得平生第一次错卦,没想到最终迟疑未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