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,向雨田就开始了新的尝试。
他做什么?
他说书。
向雨田把从说书馆里听到的故事,一字不漏地说给女孩听。向雨田记性奇佳、过耳不忘,那说书老人怎么说,他就怎么重复,没有半点更改。
只可惜,他欠缺了说书人唱作俱佳的深厚功力,同样的故事,同样的话语,从他口中说出来,就缺少了使人身临其境的煽动力。甚至常常因为他叙述得十分平淡无奇,反而给听者一种嘲讽的感觉。那种清醒冷峻、高高在上、俯瞰众生的嘲讽感,时常从他的叙述中溢出来,只可惜他本人并无察觉。
大概是因为他的说书功底太差,所以效果也不是很好,听众的反应根本就是没反应。
等到这一段故事都说完了,向雨田决定采取其他的策略。还没等他开始行动,那个女孩已开始行动了。
她一连在留马平原上坐了很多天,每天就坐在固定的位置,一动不动地凝望着惊雁峰上的惊雁宫。
向雨田不知道她在望什么,留马平原他很熟,惊雁宫他更熟,里面有什么他一清二楚。只是他不知道惊雁宫,到底有什么值得她看这么久得东西?
一开始,向雨田以为那女孩是在等待惊雁宫开启的时间。这个念头出来以后,他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。惊雁宫每三十年开启一次,要是不知道其开启的确切时间,只在这里傻等的话,那就太愚蠢了。现在根本就不是惊雁宫开启的时间,她再怎么等下去也没有用。
然后向雨田,就想不出来女孩停留在这里的原因了。其实,他更想不出来的是女孩拒绝他的原因,若是只是拒绝赌注,那也就算了。可他后面提出来的条件,任他怎么想都没有拒绝的理由,可是女孩偏偏就拒绝了,这实在令他想不通。
他一定要把理由找出来,否则,这就成了他破碎虚空之后,唯一做不到的事情,绝对不能有这样的事情存在。
女孩拒绝向雨田的原因非常简单,向雨田不真实。
她从他的言行举止间,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的真正感情。他的一切言行,仿佛都只为了有趣好玩。哪怕把别人的苦难用作筹码,他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。那些东西刺激不了他,带不起他半点情绪。
他整个人就像一个假人一般,连笑意和玩味都蒙上一层泥塑的僵硬,仿佛只剩下一个空壳。
女孩一向认为,一个人活着的标志,是他有挣扎感。
一个人还有欲望,还想得到,还害怕失去,还心有不甘,还恋恋不舍,还意难平,还患得患失,还不择手段。不管是哪种,这都证明他还在乎,还放不下,还有所求。
所以,才挣扎,对自己现状不满的挣扎,对理想与现实之间差距的挣扎,对得到与失去之间的不平的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