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晓辉叹了口气,“我进汽车队的事吹了。”
“啊?为啥啊?不是说十拿九稳了?”开汽车可不是骑自行车,人人都会,加上县里的汽车也是有数的,那是县里数得上的贵重物品。所以汽车队大家都想进,能进去可要真本事了,黎苗听李晓辉说过,有些人看见大东风就害怕,千方百计进了汽车队,最后还是没学会开车,没办法只能托关系调走了。
所以李晓辉这种跟着车队顺利跑过长途的,整个宝山县也找不出几个来。
李晓辉神情灰暗,“革委会突然来了调查组,调查车队的司机借工作便利从外地捎东西的事,昨天还把我叫过去了,今天早上我才被放回来。”
黎苗停好车子在李晓辉对面坐下,怪不得李晓辉面色这么难看呢,“他们没怎么你吧?动粗了?”
李晓辉摆摆手,挨几下子都是小事,“幸亏我做事一向小心,对外又都说是只带了几样,”他揉揉眉心,“其实这都不是问题,我一出来就去见李队长了。”
黎苗静静听着,头几单生意做的很顺利,宝山县也兴起了纱巾潮,就算是没有从李晓辉这里买新款纱巾的女人,也会把自己的,或从百货大楼新买的纱巾系上,有有心的,不但学会了黎苗系纱巾的方法,还研究出了许多新花样。
也是因为这个原因,李晓辉不免有些忘形,生意恨不得明着做了,如果革委会要来抓他,一个投机倒扒肯定是跑不了的。
现在李晓辉只被关了一夜就放出来了,家里也没有被抄过的痕迹,只能说明一件事,革委会的目的不在卖货上。
李晓辉狠狠的搓了把脸,小声和黎苗解释,“汽车队不是招工嘛,革委会胡副主任的外甥想进去,但这次只有一个名额,李队长和队里的意思,都希望我能去。”
“然后呢?那个姓胡的主任,可以找汽车队的上级领导说啊,”黎苗想不明白胡副主任的脑回路,他大小也是个官,只需要和汽车队的领导打个招呼,为难李晓辉太没必要了。
“胡副主任的外甥今年才十四,来了也是白领工资,根本干不了活,李队长当时没答应,”李晓辉不屑的扯扯嘴角,“后来上头的人两边帮着说和了一下,说是让姓胡的外甥和我都进车队。”那个小孩子白拿工资,活由李晓辉来干。
这种稀泥和的有水平,除了国家受损失之外,皆大欢喜,“那怎么还出了后头的事?”
李晓辉冷笑一声,“革委会那些人,哪有好鸟,李队长同意了,姓胡的反而不同意了,说是既然组织决定只收一个,那就不能搞特殊化,他们家那孩子就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