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卫方却笑了。

他三十来岁, 一笑脸上就堆满了褶子,看着比不笑的时候少了些威严,多了几分油滑。

“我只是想听听薛先生的看法, 我并不是在指认你。”

“薛先生”三个字让薛志平心里刺痛,但他已经过了刚刚心中的黑暗阶段,自然也不会再揪住这个计较。

甚至, 薛志平的心里还有几分庆幸, 庆幸对面的两位警察并没有在这句话上过多纠缠。

毕竟,身为薛志平, 却喊出“我不是薛志平”的话来, 确实不好解释。

“我觉得, 有这种可能性, 这说得通。”薛志平说道:“如果是仇杀, 我想不到, 谁会想要为难两个失去女儿的老人。”

郝羽质疑道:“若是为钱,那么那个受益人是谁呢?遗嘱没有更改,宋家父母的身边, 除了薛志平你, 似乎并没有可依靠的第二个人。”

“我想到一个人。”

薛志平面颊处的肌肉微微抖动,他明明心里情绪激动,却面带微笑,说出了自齐卫方推测后,就一直在他脑海中转悠的名字:“徐诗源。”

“我想到的人,叫徐诗源。”

薛志平不安的动了动脚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接着说道:“十一假期,宋佳柔和驴友约着去爬画山,她是在那时候,因为失足落山而死亡的。”“宋佳柔?画山?”郝羽看向齐卫方:“我就说在调查宋家社会关系的时候,看着这个名字就有点眼熟,老齐,当时宋佳柔的尸体从平城警局转移回来,是你去办的吧?”

齐卫方顿了一下,似乎在思考,然后他点点头:“对,是我。”

郝羽笑了:“老齐,虽说你办案能力比我强,但你这记性,比我还差点。”

齐卫方没答话,他看向薛志平:“薛先生,请你继续说。”

“徐诗源和宋佳柔在同一家设计公司,又经常一起出去玩,两人的关系很好。宋佳柔离世后,徐诗源便常去宋家,安慰和照顾宋家父母。”薛志平接着说道:“可是,这都是徐诗源的表面功夫,实际上,宋佳柔死后不到一周的时间,她就和宋佳柔的男友谈起了恋爱,同时,她还背地里拿走了宋佳柔身前的得意作品,以自己的名义去参加设计大赛。”

“我知道了她窃取设计的事,便去找她对峙,同时悄悄录了音,让她失去了比赛资格,然后,我将徐诗源所做的事情,告诉了宋伯父和宋伯母,这才阻止了徐诗源对他们的接近。”

明明只是三个月前的事情,如今薛志平这样说着,却觉得遥远。

这些翻出来的记忆,重又变得清晰。

清晰,却别样的刺痛。

薛志平忽然后悔,他又这么多的时间,为什么没再多抽出些时间来,去陪陪父母。

明明作为宋佳柔,他已经后悔过一次了。

可成了薛志平之后,他似乎也并没有做的有多好。

薛志平的手按住大腿,将又要涌上心头的悲俑压了下去,他维持平静,接着说道:“在我之前,徐诗源也符合齐警官的猜想。她可以送去心脏病药,宋伯父宋伯母后来知晓真相,恐怕也分不清哪些药是谁送的,没法给扔出去,就这么误吃了,也是有可能的。”“请你说说徐诗源的情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