迷迷糊糊间,李映柔觉得唇边发痒,艰难地睁开眼睛,看到如玉郎君时,蹙着眉去推他,“别闹,我好困……”
“要下雨了,跟朕回去睡。”
李韶宠溺地蹭蹭她的脸颊,将她抱进怀中,上了龙辇,送回了乾清宫。
不多时,太医轻手轻脚的走进殿内,将丝帕搭在她腕子上,替她诊脉。
李韶坐在正殿垂眸呷茶,见太医提着药箱出来,连忙问道:“怎么样,可是苦夏了?”
太医满脸雀跃,叩首道:“恭喜陛下,郡主有喜了。”
砰啷一声,茶盅滚落在地,李韶怔然看向太医,颤声道:“你说什么……”
守在里面的竹筠也跟着大乱方寸,手心顿时溢满了汗。她夜夜守在殿外,天子和郡主有约在先,婚前不圆房,那何喜之有?
太医不知真相,只当是天子激动难忍,又兴奋地重复一遍:“恭喜陛下,郡主有喜了,已经两月有余!”
“两月……”
李韶低声喃喃,宛如五雷轰顶,耳边翁鸣声也逐渐变大。
半晌后,他头疼欲裂,挥手道:“朕知道了,你先下去吧。”
待太医退出去后,李韶僵着身子走到偏殿,停在龙榻前,“竹筠,你也出去。”
“陛下……”竹筠噗通一声跪在地上,素来淡漠的脸上溢满惊惶,她不敢离开,害怕天子动杀机。
“滚!”
李韶咬牙轻叱,一双眸子晶亮异常,又猩红似火。
竹筠见他情绪不稳,不敢再造次,猫腰离开了寝殿。她站在廊下,紧贴着偏殿窗户,数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。
她本以为天子会大发雷霆,然而里面却如同死一般沉寂。
李韶撩袍坐在龙榻上,隔空轻抚李映柔沉静的睡容,一遍一遍,在视线模糊时,倏然攥紧了手。
他咬住唇,满嘴都是铁锈的味道。
李映柔醒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黑了,李韶坐在她身前,通红的眼睛注视着她。
她半撑起身体,乌发垂在身侧,“韶韶,你怎么没喊我?”
“朕看你睡得香,没舍得喊你。”李韶拎起纻丝外衫披在她身上,声音有些哑,还带着一丝鼻音:“知道你为什么嗜睡吗?”
李映柔懵懂摇头。
她也纳闷,自己从不是苦夏的人,最近却突然感觉身子欠佳。
“你有身孕了。”
天子声色平平的一句话,如同平地一声惊雷,让人心神战栗。
李映柔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锅,下意识地摸上小腹。她月事不准,往前算已经三个多月没来葵水了。她只当是寻常,却没想到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