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倾倾惊讶,又觉得不奇怪,她这几年查阅古籍资料,了解了不少。古代帝国的破灭,大凡主因都在内政上,贪污腐败的官场首当其次,冗官冗兵更是朝朝如此,代代更替,变个花样儿蚕食国祚。

“那些家伙,搞个训练,学习使用新的战具,或者搞战术思想学习,都要抱怨三四,拖拉缺勤,不好管理是其次。麻烦的是经常背着咱们,跑到郭长怀那里打小报告,给四哥穿小鞋,真是……别提有多烦人了。四哥还得腾出不少时间,给郭长怀做报告,解释说明,更外带……送上好酒好肉,真特么的……”

韩倾倾想了想,难怪这两年男人总要她准备各种酒品,还有不少甜食。她一度唠叨,告戒他喝多了酒伤肝,尤其是超市里勾兑的那些便宜的葡萄酒,除了酒精,还有高糖份,更是糖尿病的先导因素。

“我们在阵前拼命搏杀,给他们这些大老爷挣脸面儿;回到后方,还要在他们面前装孙子,伺候大爷。真特么……”

阿宝说到最后,干了几大口果子酒,满面潮色,眉目郁结不甘,眼底的光却似要突破天际般烈火灼灼。

看着他的模样,韩倾倾一下明白了许多许多事。

她道,“如果是碰到好领导,咱们前面拼杀,后勤都有人配合好,不用担心后方失火。”

阿宝啐了一声,“说到后勤。郭长怀提供的那些粮草,真是最粗最糟糕的了。咱们团练后,能吃得上一口肉的,全靠我们应龙村的老乡帮扶,大家才有一口肉汤喝,偶时能喝上几口奶补补。否则,谁有力气在战场上拼杀?!我们第一批带出来的兄弟,有的舍不得喝队里供的奶,留给家里孩子婆娘,自己却在战场上……”

声音忽地低咽下去,拿着酒的红脸小汉子转头抹了抹眼。

韩倾倾知道,要不是因为喝了酒,现下一直在他们的营地里,这样的气氛下才让以前总在她面前积极乐观单纯如稚子般的人,哭出了现实的残酷和无奈。

她低声喃喃,“这样的领导,若是出了事儿,打了败仗,需要人顶缸负责,便也是你们去顶这个冤大头。大家功劳没享到多少,到头来还可能当成替罪羔羊,那……”不就是官逼民反吗?!她没有说出口,从彼此交换了眼神里,都看到了那簇星火。

卫四洲刚回帐,就听到了小姑娘的见解。

他突然想起,小姑娘的练胆计划头几项,貌似有跟他看一样的权谋剧。这丫头,还真懂得学以致用啊!

韩倾倾道,“以前在西州,咱们四哥刚起步,低调做事、高调做人,尚可与那郭胖子和平相处。现在出来了,郭胖子啥事儿都不干,该顶缸的不顶,还当着外人面儿训斥,一点儿面子都不给,岂不白白让那木乃翊和假斯文两个瞧笑话去嘛!”

阿宝和小璃对视一眼,突然明白卫四洲喜欢给人取歪号,原来是追随了小仙女儿的脚步哇!取得好,很形象,值得学习。

小璃道,“可是倾倾,四哥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册封,若得罪了郭长怀,就没人给四哥请封了。咱们忙这几年,都白忙活儿了。”

韩倾倾又了解了一下这个授封的事情,更是大叫“不公平”,末了,也很是苦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