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向晚便算是从小含金匙长大,前世一辈子厮混到二十五六,也没吃过什么苦。
富家子弟中像她这样的人不在少数,万华是,明如澈亦是。
长进些的,便如韩玉昭这般,自发考个功名,自请外调,接母亲过去颐养天年;不甚长进的,如她、明如澈、万华之流,不够居人之首,也未至恶人之末,只是随心消遣消遣,浑噩度日。
林向晚敢说,若不是之后林府灭门她别无选择,重来这辈子她必然还是个混吃等死的纨绔。
像她们这样的人,若非出了大事,遭了大难,是瞧不见寻常人的好的。
林向晚一直觉得,多亏了她,云宸才得以跳出火坑;亦多亏了她,云宸才能有今日锦衣玉食的生活,所以她将男人对她一切的好都看作是理所应当甚至视而不见。
可自从昨晚,那女子逸马奔来时,凶险万分,云宸下意识的反应居然是去保护她,这让林向晚大为吃惊。
她给了云宸许许多多他这辈子都买不来的身外之物,她理解这个男人对她的好,可她理解不了为何云宸愿意为她死。
更遑论是......在她不知道的时候,为了等她,白白地挨了多少顿的饿。
自皇宫到将军府的这段路,她明明走了很多遍了,可今日竟觉得分外漫长难熬,恨不能即刻跳下车策马而去。
绕过这个巷口,再过两条街,就要到了。林向晚在心中默念着。
然巷口刚过,马车却慢慢停了下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林向晚提声道。
坐在车外的季痕回:“少将军,不知何人在此泼水,前面结了好厚一层冰,怕是要绕行了。”
“什么?”林向晚掀起车帘一看,不耐地跳下车去,对季痕道,“你带母亲绕行回府罢,我跑回去就行。”
季痕忙道:“哎!少将军,这大冷的天......”
“不用管她。”林纾轻笑出声,“她现在心思不在这里。”
这条冰街长达十数米,表面光滑极不好走,好在林向晚身法一向不错,选择避开那段路,直接翻墙而去。
途经一家鸡舍,一户人家,院子里的女人方起,披着厚厚的袄子,半个浑圆的雪白的屁股还露在外面,林向晚暗惊,匆匆离开了。
西院的门正半掩着,林向晚想起母亲的话,放轻了脚步。
她悄悄攀上墙头,往里面看了一眼。
可院内空空,并无人迹。
林向晚叹了一声,正准备下去,却闻一阵脚步声响起,是云宸连外衣也来不及披,就赶来了院子里。
“是妻主回来了吗?”他表情平静,眼神中却暗含几分期待,往门口看了一眼。
发现并无人来后,他又沉下眉头,转身进了屋,从架子上去了外袍,又向主院中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