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为什么。

为什么他没有呢？

他怎么就是哭不出来，眼睛里那么干涩。

没有泪水呢？

空闲的日子里，他也会趴着父亲的床上，翻一翻以前的相册。

母亲……好像也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。

他可以学着别人笑，学着别人哭，可以感受到别人的情绪，可是为什么。

为什么，此时此刻。

他却流不出一滴眼泪。

甚至连心跳频率都没有变过呢？

好奇怪。

又过了几年，父亲在一场车祸里去世了。

而他被幸运的救了下来。

父亲的朋友不多，葬礼上来的人很少。

很偶然的一次，他听见有人在说关于他的事。

他本不想听，但一些散言碎语还是一句句的钻进了耳朵里。

“喂，你说，老穆死了，穆云那孩子怎么都不带难过的？”

“谁知道呢，自己老子死了都不哭，还把一切安排的井井有条，一点激动的情绪都没有。”

“果然，和他爸爸一样，是个没有感情的冷血机器吧……”

——【我知道了！果然你也是个没感情的机器，你们父子都一样！！】

啊。

没有感情。

原来是因为没有感情啊。

所以他才哭不出来。

才和别人不一样。

才会让母亲失望离开。

他摸着自己胸腔里那颗跳动正常的心脏，第一次想挖开它看一看，到底和别人有什么不同。

父亲虽然死了。

但他的生活保障还在。

因为父亲这些年里一直都有买保险，和存了一大笔可观的存款。

在车祸中摔坏的手机重新修好了，里面的信息也都找了回来。

他翻看着里面的银行卡消息，意外发现从母亲离开的那一年开始，每个月父亲都会给同一个账户打钱。

持续了很多年，像是某个无法表达的习惯。

直到前年的某一个月才停止。

穆云看到一个号码在那天发过来一条信息——

“我快要结婚了。”

他想，这或许是母亲离开后的唯一一次的消息吧。

一切好像没什么不同。

他逐渐习惯了一个人生活，按部就班的生活、学习，想要成为一个医生。

又过了几个月，母亲找到了他。

好多年没见，很神奇的，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。

和照片里变化并不大。

好像更温柔了一些。

然后他看见母亲从车里抱出一个可爱的小男孩，拉在手里。

眼睛红红的，问他：“是你吗，穆云？”

“……嗯，是我，妈妈。”

“好孩子，我听说了……他的事，接下来，要不要和妈妈一起生活？”

“……”

要和妈妈一起生活吗？

他可以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