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贺今挪着屁股坐到了我旁边,觉得有趣地望向我:“你看出我难受了?”
你难不难受我不知道,半湿的头发耷拉在眼角边我看得很难受。
没忍住,我伸出手将贺今挂在眼角的那撮头发朝后理顺,因为怕不小心把这缕头发给揪掉了还小心翼翼的。
大概是烛光太温暖,他看向我的目光显得有些失神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道。
贺今收起了脸上玩世不恭的笑,缓缓地摇了摇头:“只是感觉,季大人,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。”
之前不是叫名字的吗?怎么这会儿突然叫起季大人了,怪……怪正经的。
难道是因为我的动作又太柔和,给了贺四老父亲的错觉?
被夸了总不能没有表示,于是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。
难过的时候,被拍拍头,应该会开心一点吧。
下一刻,贺今闭上了眼睛,抿嘴笑了起来:“很舒服,多拍几下吧。”
原本打算收回来的手,又僵硬地拍了拍贺今的头。
贺四的神情又乖又哀伤。
所以今天贺四到底遇到了什么,难过成这样?
莫名的,心里有些堵。
“今天,是我父母的忌日。”
贺四睁开了眼睛,棕黑的瞳孔中倒影着烛火,又好像什么都没有。
我拍着他脑袋的手一顿,又开始继续轻拍,没办法,除了这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。
好在贺四此时大概只是想说话而已,视线低垂,无神地落在房间的角落:“他们全都葬在京城的北山。”
“嗯。”
接着是长久的沉默。
我猜,贺今大概是在心里回忆家人死时候的场景。
因为我的心里也在回放。
爹的死、娘的死,还有之后的一些琐事。
“我不喜欢回老宅。小时候我们一家人都住在那里,现在只有我一个了。”最后贺今说了这么一句话。
“今夜,我不回去。就在隔壁。”毕竟客栈钱贺今都给了,不住一晚五星级酒店再走岂不是很亏。
贺今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最终咽了下去:“你怎么也在那里,走得还失魂落魄的?”
“有公事。”……失魂落魄吗?
可惜下午发生的事情太琐碎叫人想起来就疲惫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不然我非得跟贺今好好说道说道,让他知道社畜的不容易。
见我不愿意详说,贺今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。
两人说话的兴致似乎都不是很高,房间里格外的安静,只偶尔交谈几句。
到后来,我叫小二拿了纸笔上来,开始重抄被淋湿的工作本子,房间里就更静了,只剩下烛芯偶尔轻炸的噼啵声。
贺今也没请我回去办公,我就陪着他。